科技之變就是生死之變!

朱民 原創 | 2020-09-07 14:49 | 收藏 | 投票 編輯推薦
關鍵字:科技 

  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對世界科技發展的觀察。

  我們看到,疫情正在深刻地從根本上改變世界,經濟嚴重衰退,金融市場巨大波動,國際政治生態惡化,但是所有的東西攏在一起,受疫情沖擊最大的是科技。疫情推進了全球的科技創新,疫情也推動中國進一步走向一個全球引領科技的高峰,所以科技和數字化轉型的大潮是一個了不得的事情,正在到來。和以前所有的事情不一樣,以前當所有的變革來的時候你可以選擇是擁抱它、還是不擁抱它;但是,當科技和數字化轉型到來的時候,所有的人、所有的企業、所有的國家別無選擇,只有跟著科技和數字化,這是生死之變,或者你跟上這個潮流,或者你被淘汰。我想可以說,在今天幾乎沒有一家純線下的企業,或者說今天任何純線下的企業可能活不到明天。因為科技的浪潮是如此的兇猛。

  全球的科技正在到來,有以下幾個推力。

  第一,疫情在推進無接觸的新生態,網上教育、網上辦公、網上生活,所有的這一切在后疫情時代都會延續,我們回不到過去了。疫情對科技的加速作用了不得。

  第二,經濟的主導力量是科技公司,美國的股市發展得好主要是因為科技公司,把科技公司拿掉美國的股市就不行,美國的科技大公司發展很好,非科技公司都不行,全世界現在都出現這個問題,所以科技變成了未來推動經濟增長的主動力。

  第三,特別有意思的,在今天這個時點上,我們正處于一個科技大規模轉換和實現的曲線的拐點。

  所以這幾個力加在一起,這個大潮正在到來,而你、我別無選擇。

  疫情,大家可以看到,改變了一系列新生態。物資調配,武漢開始時非常困難,引進科技立即見效。在線醫療,2億人在線辦公,2億人在線教育,所有的一切新的生態發展很快,中國的企業非常了不得,看到機遇就上,所以我們觀察到一系列新的生態、新的狀態、新的企業發展起來,在數字營銷、衛生、公共管理、教育等,現在甚至買房、買車都開始在網上,以后這些會變成常態,因為引入了AR、VR以后,消費者在網上買東西和在商場買東西的體驗是幾乎完全一樣的。退貨率,我們現在用模型可以做到,把買服裝的退貨率從30%—50%,通過AR、VR的服務降到5—10%。所以這個生態真的很厲害,大家可以看到中國的企業走得非?。

  全世界來說,我們所處的這個競爭的階段,嚴格來說還是處于4G和智能手機階段,我們正從這個階段走向全面的5G和云,我們已經開始進入。但是我們未來要發展的是什么?是物聯網和區塊鏈,所以中國國家的戰略就是利用全面實行走進5G和云的時候,提前合并跨越到工業互聯網和區塊鏈,這個就是全球現在的制高點。

  為什么我們說科技主導?20年以前,我們可以看到全世界最大的四大公司只有三家是科技公司,10年以前,最大的十家公司主要是能源和金融,只有一家是科技公司。今天大家可以看到,全球最大的十家公司里面有兩家金融公司、一家是超大型的能源公司,另外七家是科技公司。不用再過10年,再過5年,前十家企業一定全部是科技公司。這就是經濟和金融市場反映科技的變化,走的非?,但是中國在這幾年趕超很厲害,我們在人工智能的論文發表上已經遠遠領先其他國家,和美國幾乎并肩;全球20家最好的人工智能企業中,美國占八家、中國有七家,大家注意到,中國七家里面還沒有包括阿里和騰訊。所以中國在這方面的趕超位于前列。

  盡管如此,我們還是要看到我們的不足。我們在基礎、核心、“卡脖子”技術上還是有很多不足的。舉一些國內大家都知道的例子。光伏面板,中國在全世界有50%的市場份額,我們做了調查,15%的技術在國外。高鐵,在國內是100%的市場份額,核心技術還是有10%在國外。數字支付,中國是95%的份額都在我們自己手里,這是我們引以自豪的,但我們還是有10%的技術在國外。半導體技術90%在國外。所以,我們還是得看到我們基礎的薄弱。

  國家的戰略在疫情中通過宏觀刺激政策推動新基建和科技的發展,新基建的核心就是在傳統的物流和人流當中加一個數字流,通過人流、物流、數字流產生產業流和資金流,變成價值流,數字流是新基建的核心。有了新基建這個數字流的基礎設施核心以后,我們第一次看到了虛擬世界和物理世界可以在未來完全自如的交融。這一個物理世界,比如機器人自動化,這個已經不是自動化了,是數字化的過程。這個過程產生無數的數據感知,感知到物聯網,物聯網進入大數據、進入虛擬世界,大數據進入人工智能算法,優化信息空間,虛擬世界重新回到物理世界,改變和操縱現實世界。這是人類到現在五千年、一萬年、兩萬年、五萬年的歷史第一次實現了物理世界和虛擬世界幾乎無縫的轉移,而在這個過程中最關鍵的是我們不需要人的干預,因為機器學習,這是一個自動生成和迭代的過程。所以在這個情況下,如果以數據為中心,國家戰略第一件事,就是加快5G的基站建設。我們用5年完成了4G,中國現在有350萬個4G基站,占全球4G基站的52%,我們本來會用5年的時間繼續把5G的基站做完,現在看是要提前完成,今年目標是建60萬個5G基站,現在我們已經建了60萬。我們現在已經有5500萬5G的用戶。

  如果5G做完了做什么?互聯網。5G只是基礎,5G是為社會和工業服務的,所以5G的落地是互聯網。我們的互聯網做了5年了,按照國家的計劃,2020年本來就是互聯網的一個大年,所以今年經過改造,我們工業互聯網的節點會超過美國。我們會建10萬個工業APP,10萬個工業APP是什么含義呢?就是把我們全部生產的設備連到APP上去。

  我在三一重工調查時,看到三一重工現在出來的設備全部上APP。重型設備上網這是了不得的事情,安全性、效率完全提高,這后面是什么?機器自己和自己說話協同工作,這是一個機械的世界,這世界真的變了。所以工業互聯網現在真的發展非?,因為中國是一個制造業大國。

  所以這個核心理念是什么?核心理念就是國家建一個基礎設施的樞紐:大數據、人工智能、算例、5G和云這個大核心。這個核心讓我回憶起1993年美國建立了一個《信息高速公路法》,這個法案極大推動了美國互聯網公司的發展,包括蘋果、谷歌等等。我們也要用更高的技術水準建立一個信息科技樞紐。在這個樞紐的右端讓所有的科技企業向樞紐靠攏,為它們提供技術支持和服務,成為這個樞紐的一部分;在左邊讓所有城市的市長和區長,在樞紐上做平臺落地和數字化轉型。樞紐建設兩邊靠攏起來,連我都很難想象未來會怎么樣,世界會因這個樞紐而從根本上改變。

  這個樞紐不是一個簡單的東西,它可以變成三個具體的基建并拉動科技。第一是“云基建”,云服務及數據中心;第二是5G的“管基建”,各種各樣的基建,比如通訊衛星;第三是“端基建”。手機是端,汽車是端,人臉識別是端,交通是端,所以“端基建”又是一個非常巨大的范圍。這三種基建組成一個具體的樞紐,所以這個樞紐是可以落成三大基礎設施的基建,變成GDP的增長、變成價值。

  疫情以后科技發展的新方向,是經濟驅動從土地和建筑業走向數據和云,共享經濟會走向無技術社會經濟。以數字辦公為例,我們現在在探討的所謂數字化辦公模式不只是一個距離問題。第一是距離,第二是移動,第三是自動化。比如說我們在會場系統到位的時候,我們能夠知道大家的氣氛是什么,情緒是什么,討論的會議內容是什么,可以迅速進入我們政府的決策系統,變成我們的目標,變成我們的財務,轉換成全部的數據,這就是智能化,這就是新型的RPA(Robotic process automation)。

  中國是制造業大國,但是我們機械人的比例很低。我們每一萬個機器中,自動化機器人只有28個,韓國有528個。我們預測機械人的產業和行業在未來有極其大的發展。機械人的世界會越來越豐富,服務機械人會大規模發展起來,因為我們都需要服務。

  疫情也引發了新一輪的關于政府治理的討論。疫情中,我們在武漢迅速看到治理的重要性,從小區管理,上升為政府治理、上升為國家政治治理。我們看到新的小區模式。以前的小區,物業只是提供服務,現在做新的模式,物業新的經營方式:To O是物業,To C是業主,To G是政府。政府為什么也介入?因為政府有安全保障、有監管、有各種各樣的服務,這是治理的一部分。物業管理從根本上改變了,中國的數字化政府治理有了真正的落腳石。所以兩年前我就和郁亮講,我說你未來的物業公司的估值一定高過你的房地產公司,因為房地產公司建完房子就沒事了,你的物業可以服務業主一萬年,是延續的過程,而且無數的增加值流量可以進去。增加值現在有入口了,這個世界變了。

  最有意思的是,這個過程中開始出現了智慧桿這個概念。智慧桿是通訊、環境監測、信息發布、能源、公共安全、智慧交通等所有東西都可以集中在一個桿上。智慧桿設立以后,我們現在發現社會安全治安好了很多,因為5G、云和大數據接觸,對人流和人的分析能力大大提高。我們已經在深圳試點,這已經不是夢想,一個智慧桿幾乎可以把我們現在所有的探頭全部替代,這是一個巨大的變化。

  當我們把所有的政策和我們看到的事情攏起來,國家的戰略核心理念是什么?數字流。數字流具體的體驗是什么?流量。中國今天的流量人均每個月是9GB,比OECD(經合組織)的6GB高50%。我們預測10年以后中國人均流量GB會增長10倍,達到100GB,OECD國家將達到50GB。因為數字經濟下,未來所有一切都是流量。流量的反面是物聯網,具體的落實其實完全不是虛的,是非常實際的,就是看我們有多少物能連起來,中國今天是10億的物連起來,和OECD是平等的。10年以后我們預測中國的物聯網可以達到100億的規模,OECD大概是50億,中國同樣是OECD國家的1倍或者2倍。手機是什么規模?中國現在智能手機也就是5億多部,物是千億級的,所以,我們10年以后在流量上如果能達到100億的單位,這個社會就全部連起來了;蛟S,你家里的花盆可能還連不起來,但是,冰箱、空調、燈等都是可以連起來的。

  流量為基礎,基礎設施的構建讓所有的企業從市場的角度,圍繞市場基礎設施找方案落地。歸根結底把流量做上去,流量做上去這個世界就根本地改變了,所有人都可以用流量進行創新,所以中國要從一個制造大國走向一個創新大國,這會是一個了不起的變化。

  整理自朱民9月5日在由《財經》、《財經智庫》、北京資產管理協會主辦的“2020全球財富管理論壇”上的發言。

個人簡介
朱民,美國約翰·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博士。著名經濟學家、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副總裁、清華大學國家金融研究院院長
每日關注 更多
贊助商廣告
甘肃11选5走势任5冷号